外围庄家赚钱吗:我所知道的大根先生

2018-02-27 15:12:12来源:足球投注

  【作者简介】陈社,亦名肖放,泰州海陵人,做过农民、工人、职员、公务员,著有散文集《坦然人生》、杂文集《不如简单》、小说集《井边》、评论集《向平凡致敬》等作品。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
  我所知道的大根先生

  □陈社

  与大根先生相识之前,已经知道了他。

  先是听母亲说的,我外公和大根先生的父亲叶武先生是东时巷的老邻居——始于民国初期,延续了几代人。母亲自出生到出嫁都生活在这里,说到五巷那一带满满的回忆。她告诉我,叶家的老大大根、老二凤梧、老三肯林都是才子,若不是政治运动,叶家兄弟肯定能够更有作为。尤其大根先生,接连被打成右派分子和反革命分子,坐了好几年牢,出狱后又做了十多年油漆工,等到“文革”结束得以平反,已经六十多岁了。她还告诉我,我祖父家在三步桥、多儿巷都住过,离叶家也很近,父亲与叶肯林(后改名林冈)是高中的同学好友,经常一起读书、下棋、写字作画,离开家乡后经常通信。1948年他们先后回到泰州开展革命活动,叶家又成了大家的聚集地之一。泰州解放初,父亲和大根、凤梧先生在市文联共过事,还和大根先生同时当选为苏北第一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代表,等等。

  后是听岳父说的,抗战胜利后,他和大根、肯林先生都考上了得以复校的江苏省立教育学院,他和肯林先生还参与了学校地下党领导的一系列学生运动,同一天夜里被国民党抓走,释放后又都回到家乡继续开展革命活动。泰州解放初,岳父和我父亲及大根、凤梧先生都曾是教育系统的同事,先后在泰州中学任过教。接着肯林、大根先生及我岳父又先后到外地工作……“文革”后期,岳父下放后安排在泰州工作,此后的二十多年,他与大根等老同学的联系又多了起来。当年岳父家那台老式打字机上方挂着的一幅山水画,精致小巧,恰到好处,便是大根先生为那面不大的墙壁“量身定制”的。

  我初次见到大根先生的情景记忆犹新,他就是我心目中的样子,朴实、随和、慈祥,不事雕饰。那是在鼓楼路东的学政试院,大殿被隔成五间,东边的三间是文化局,西边的两间是文联。我在居中的一间办公,正忙着什么,有人从门前走过,停下来和我打招呼,发现同行者与我互不相识,便介绍:“这是陈社。这是叶爹、叶大根。”显然大根先生也已知道了我,热乎乎的大手握了过来,笑哈哈地告诉大家:“他的眉毛以上、鼻子以下像爸爸,眼睛像妈妈。总体上身材、外貌像妈妈,神态像爸爸……”

  后来我调文联工作,与大根先生接触的机会多了,各种会议、活动,不时会相遇。他府上我也去过,春节前夕的例行慰问。单独的交谈却比较少,印象深的一次,是为书协领导班子的换届选举,我和文联夏春秋秘书长准备登门征求他的意见,他却风风火火地跑到文联来了,说我们忙,他不忙,为了节省我们的时间,不如他跑一趟。谈到具体意见,老人家尽说别人的好话。这并不奇怪,书协领导班子的几位书家真正是一团和气,从来没闹过什么矛盾。

  耳濡目染,我对大根先生的了解愈广愈深,首先是他的为人,谦谦君子、忠厚长者,却又没有世故,直率、诚恳,襟怀坦白。其次是他的才学,篆刻、书法、绘画方面的术业专攻深孚众望,在美术教育、音乐教育方面的造诣和成就也相当了得,理论、实践花发双枝,若干篆刻、书法名家皆出自他的门下。在地方美术史、文化史、文物保护修复等领域的研究、建设方面也多有建树。再次是他的经历,中学教师、记者、民教馆长、大学助教、总务主任、教务主任、漆工、美工;人民代表、右派分子、反革命分子、劳改犯、美学家协会副主席、书法家协会主席、文史馆员……风雨兼程、大起大落,堪称一部大书。

  大根先生,就是我面前的一座宝贵矿藏,我一直想和他好好聊上几次,作一些深入挖掘。我始终感到,他们那一代人有许多比我们丰富、优秀的东西,值得我们了解、学习,值得我们记下来、写下来、传下去。可惜一直未能如愿。主要是我的原因,公家、私家两头忙,似乎总有事情丢不开、放不下。

  时间,就这么一天、一天,一年、一年地过去了。

  如同另一些我所敬重的前辈、师长,近在咫尺的大根先生同样给我留下了失之交臂的遗憾。